城市:
您的当前位置: 首页 > 八桂看点 > 最新资讯 > 正文

散文要敢于冒犯生活——广西散文创作研讨会在南宁成功举行

发布时间:2023-11-19 20:12:25 阅读:5251


  11月11日,丽日骄阳,风轻云缓,由《广西文学》编辑部、广西散文学会主办的广西散文创作研讨会在美丽的绿城南宁火热举行。

  广西文联副主席石才夫出席会议并讲话。河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刘军,江西省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江子受邀出席并授课。《广西文学》主编吴小刚,广西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广西散文学会会长何述强等70多名作家参加了本次创作研讨会。

  本次创作研讨会主要针对《广西文学》(2023年第9期)广西散文新实力二十家的作品进行深入研讨与剖析,在这期专刊中,70后依然是当打之年,他们安守着散文的初心,在这个领域深耕多年,人生阅历修为、思想穿透力、文化涵养等经过岁月长久的沉淀,在笔端静静流淌着光华。80后、90后也褪去青涩,渐成气象,作品体现出对芸芸万象的审视和对人性的敏锐洞察。研讨会上,与会嘉宾与作家们进行了广泛的交流。  


  “散文语言是俗不伤雅的,既不‘掉书袋’,也有文化气息。”石才夫对二十名作家的作品进行了细致的点评,有肯定,有批评,有鼓励,有期望。石才夫认为散文创作要重视语言,“语言能力在散文里是首要的,特别是在今天,万物皆可散文,但不能凡是写了,都是散文家。”文学语言要把文学和口语糅合起来,浓淡适度,不露痕迹。谈到当下散文写作时,他说,“大散文”不仅仅包含题材和篇幅,也包含格局、境界和情怀以及作者的视野和对语言的把控能力等等,“小散文”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小情小调、走马观花,希望广西散文作家有大的雄心、大的情怀,多写大境界的散文,在题材上深挖细掘,在语言上用心经营,在表达上守正创新,期待有更多的好作品奉献给这个时代、奉献给读者。

  江子用了一周时间细细品读了这二十篇散文,连飞机上的时间都没有放过,他认真点评了每一篇散文。“既然是点评,如果只说表扬的话,对不起我这一趟行程。”二十篇文章,逐一点评。不吝啬表扬,更不避讳问题。针对陶丽群的《疾病》,江子说,从疾病的入口,写出自己的精神日常,祖父的精神与身体的结,草木之疾,时代之病,救治的努力。文字干净内敛老到。宛如低语,嗓音充满磁性。环形结构。缺点是情绪变化不大。文本是封闭的,应该开放文本。自我意识强,但主体意识弱,更广阔的社会生活书写缺乏,个体与社会的对冲少;

  廖献红《大田面的鸟儿们》这篇文章是以大田面村媳妇的视角,怀着城市女性的关怀与知识分子的审视及旁观者介入,对大田面村的历史和现实、大田面村的变化进行书写。富有现场感和疼痛感,也有很好的比喻。这篇文章让我想起了黄灯。黄灯写过跟着她老公回农村过年。她和她老公都是博士。但是他们的身份又不一样,她老公是乡下的,她也是乡下农村出来的。然后他们就有一种不是别人,她依然是拥有介入感,但她是又有一种新的身份。那个那两种身份,但也不是女儿的那种身份,就是旁观者,所以写出了一个博士眼里的乡村。这篇文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影响?就是因为他把握住了自己的那个角色。通过这样的角色来写出了她整个乡村的一种感受。《大田面的鸟儿们》也有这个特点。但是如果说要有更高要求的话,我觉得你没有写出这类题材的新的东西。这个题材肯定有更高的变化。但这个高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写乡村的,但因为我不是女性。从这个角度,它是有很大的弹性,里面有很大的表达空间。但是你这个应该怎么样的通道?抵达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这个是需要我们思考;

  唐女的《万物安生》,是以母亲身份写时代病灶,写另一个区域的青春生长。特别冷静。特别疼。特别有勇气。但缺点是,把狗写丢了,狗没有更饱满立体,没有把狗这个信号用到极致,没有写出意外之旨。这个主题肯定还有更大的关怀更辽阔的远方,作者除了是母亲,还是作家;

  黄其龙的《人潮漫卷》是以网约车司机的角度写人世,写时代,写人间。很好。五百斤香蕉的意象一再出现,很好。但是在结构上有些问题,开始的前言是总写,第一、第二、第三节写客人,第四节又总写,能不能把前言拆掉,直接从一节写,多写几节,最后收,可以更有效一些;

  刘永娟的散文《怜悯》写一个按摩女技师几十年的命运,通过自己按摩时与她的交往对话来写,有时代变迁中个人的悲喜,暗流涌动,充满悲悯,是一篇好散文。缺点是在写师傅的命运的过程中,“我”没能很好地塑造出来,语言也旁枝溢出了,可以收一些……江子总结说,广西散文的整体印象是生活丰富,有地方风情,有时代风貌;主题多样,有少年成长、乡村伦理、自然生态、社会生活、农民进城、乡村振兴、生老病死,传统手艺人的黄昏等。手法多样,写实偏多,也不无现代手法的运用。缺点是广西地域文化资源在本次结集中没有得到很好的呈现,比如太平天国、百色起义,文化名人,多民族文化特色等等;现代文学经验没有得到很好的借鉴,隐喻、象征、变形等方式,虚实,将物人格化,将人物格化,没有得到很好的运用;中国传统文学经验没有得到很好的继承,比如史记传统,笔记传统,传奇书写;时代精神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塑造,时代变迁没有得到很好的反映。整体上呈现出封闭的文本结构,主体精神偏文弱,不够强悍。江子强调,散文要敢于冒犯生活。最后,江子就《好散文的写法》为题,从语言、声口、结构、力道、生活、文化、主题等几个方面,为广西的作家们进行了授课,深入浅出,让作家们受益匪浅。

  “这两年‘生态’非常热,生态战略、生态文化、生态哲学、生态美学等各种概念。生态主义是一种思潮“。刘军针对生态散文创作进行了授课,从地球演化,到环境污染,全面阐述生态主义的概念。刘军说,2020年度,《广西文学》12期里,每期都有生态散文主题,展示了当下生态散文的既有成果。对中国来说,生态文学写作还处于一个起步阶段,生态文学的奠基之作是美国科普作家蕾切尔·卡逊1962年创作的《寂静的春天》,到了19世纪中期,梭罗写了《瓦尔登湖》也是畅销了百年依旧热度不减。所以西方生态写作的历史比较早,中国是近几年才形成一种态势,大家都关注空气质量、食品安全、土壤安全、生物多样性、气候稳定等诸多环境问题。文学就是人学,作为地球上的高等智慧生命,有责任承担起保护地球环境的使命,作为作家,就是以文学的形式来促进绿色低碳发展。生态文学形式多样,比如生态小说、生态散文、生态诗歌、生态寓言、生态科幻等。具体到广西的生态写作和自然写作,其实有一些独特的地域性做支撑,比如喀斯特地貌和地下水系,尤其是地下水系的保护、治理和变化。一条小小的地下河,其实就是一面镜子,你要去调研,去了解,通过和当地居民访谈的形式,了解50年前它的出水量是多少,它的水质如何,它里面蕴藏了哪些微量水元素和矿物质?它现在有了哪些变化?广西还有很多的自然保护区、滩涂,滩涂上的动植物情况,这些都是很好的素材。作为广西作家,有得天独厚的地域条件,所以结合地域特点,把握生态关怀这一个点,然后再去调研,我相信就能写出一些好的生态散文。像婉琦写的那两篇动物,其实就有一些生态的东西在里面,韦东柳写父亲,写一个乡村木匠。写人与自然的关系,文章里都有对生态关怀的表达。

  “文学作为心灵的语言,如果多年来你的语言都没有变化,那只能说明你的心灵已经沉睡了”。何述强认为,散文的语言要有“疏离感”。疏离感是一种语言腾空而起或者横空而来的感觉,每一句话都应该是一个宇宙。何述强说,这一期有很多亮点,但这些有个性的亮点也容易被整体的气息湮没。透过这一期散文专号,我似乎感觉到散文正进入了一个“略工感慨是名家”的时期,已经没有大情感、大悲愤、大情怀,没有纵横今古那种感觉,没有去探究文化深度的秘密。就像唐代中后期已经没有李杜那样的大格局,大追问,大作品的出现需要有一个前提,要对整个历史、整个文化都通透,还要受到现实的冲击,然后爆发出火焰。而现在似乎到了“我论文章恕中晚,略工感慨是名家”的时期,中晚唐那种感觉,小感慨,小情感,小感动,而且显得琐碎。本期散文专号几乎没有看到探索性的文本。有一些基本是小说的写法。不是不能借鉴小说的写法,但散文的确有自己的形制,有自己的空间。故事性太强,会挤兑那个空间。何述强特别提到了唐女和黄其龙的文字,他说,深夜读他们的文字特别有感觉,比较揪心,也比较疼痛。何述强最后说,散文的存在,是勇于纳天地宇宙之精华,敢于钻进蜗牛壳,也敢于纵横古今五千年,吸收各种文体之长,但是永远不失去自己。

  吴小刚在主持中强调,散文与小说一脉相承,希望广西作家在创作散文时,既有小说家的叙述张力,又有散文家的微妙情感。《广西文学》副主编韦露在主持研讨环节时说,任重道远需策马,广西散文当自强,愿这次研讨会播下的火种,可以照亮大家的漫漫前路。

  在交流环节,与会作家纷纷分享了散文创作的体会。70后作家唐女说,我的人生比较苍白,全靠写作来渡我,富我,让我的生命体验更深刻,更广阔,散文写作的作用最直接。其实,我对自己并不是很了解,经历过的事,如果不把它写下来,它就是凌乱的轻浮的转眼即逝的。一旦把它们敲击下来,它们就有了深度有了秩序有了恒久的力量。比如写《万物安生》,惨痛的经历,我都不愿触及。有些伤痛结疤了就让它过去,这也是自我保护。但这次我把伤疤揭开,深掘其中的意义,这就悲剧了。为什么写,就是觉得应该发声,应该呐喊,让这种伤害停止,让孩子成长的环境好起来。这关系到社会责任上来了。写下来,它们就有了生命,盘活它们的同时,也盘活了自己,它们有了逻辑,生命便有了逻辑,它们越是深刻,生命则会越是博大精深。这是收拾自己的过程。

  “我写我的生活,写我的精神状况,也写我的心理活动,然而,这些都是还在“小我”的层面上,文学关照未免有些狭窄,还没有真正走进“大我”,还没有走进芸芸众生,以“我”见到芸芸众生,才是文学的一直以来的目标。”80后作家黄其龙说,我的头几篇散文都是在写乡土散文,后来我认识到了我的写作关照还停留在乡土社会,而当下的社会已经是高度完成了城镇化建设,乡村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乡村已经成为人们的回望,那太老旧了——生活方式老旧,思维方式老旧,就连情感也是老旧的。未来的创作,我想我应该寻求新的东西和新的表达,一个人写作,就好比煮饭做菜,首先应该找到新鲜的食材,其次要拿出新的烹饪方式方法,最后才是调味。我认为文学语言应该有外延,我们的语言过于干枯和自白,语言承载的情感想象更应该往丰富里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唯有不断锤炼,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写作,需要持续的训练,否则,很难意到笔到。要想杀出一条出路,得用工匠精神认真写。”70后作家廖献红说,这次入选广西散文二十家的《大田面的鸟儿》,这个题材其实没有什么新意。属于亲情类,也属于乡土题材类,司空见怪了。起初选择这个题材,我有些犹豫,怕同质化。怕难写出新意,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给这个小山村写一篇文章,一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有了这几年训练打基础,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切入点。那就是二弟在镇上买商品房,请我们回去吃喜酒。于是,便以这个视角切入,城镇化袭卷着小山村,小山村也慢慢走向衰落。我不知这个视角好不好,但从这个口子切下去,发现写得很顺畅。原来,我想表达的,就是小山村的大变化,描摹出这个时代的世道人心。努力去写出历史感,写出一种时代命运的时空感。细想,国胜老汉一家人情感变迁,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时代的情绪。在散文里讲一个故事,故事背后的立意,才是最重要的。照搬生活,也是好文章,但不能成为生活的搬运工。如果不能有新的立意,那就努力在语言和细节上有独到之处,我想,也是有贡献的。

  70后作家梁晓阳说,我写散文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从当初的只是写景抒情,到后来渐渐悟到一些奥秘,得到一些技巧,这些散文大多都是袒露内心去写的,说的是真话。90后作家韦东柳表示,要勇于敞开自己,在不断深挖和思考中提高文章内容、细节的认知力。70后作家又见认为,散文要有光,境界是散文的光,这光应当像一滴酒滴在酒缸里激起的粼粼微光,像一块老腊肉透出的纯粹的亮,像一位美女出众的外表背后不轻易间散发着的高贵气质和深厚涵养。冯艳冰、庞白、莫景春、宋先周、琬琦、刘永娟、剑书、李会鑫、岑叶明等作家也在会上交流进行发言,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广西散文有着浓郁的本土特色和独特的民族文化元素,并始终关注现实,反映社会变迁和人生百态。在本次专号中,作家们在挖掘本土特色,传承民族文化的同时,不断探索新的表现方式,不断加深文本的深度和亮度,向内朝灵魂深处挖掘,向外寻找更为广袤的天地,努力使作品更具现实性、丰赡性和超越性。

  “地铁一号线的尽头是散文,散文的尽头是宇宙”“到了地铁一号线尽头,我们猛然发现,一切才刚刚开始。”“一号线的尽头,想想其实也挺浪漫美好的——因为散文,我们相聚在地铁一号线尽头”。研讨会结束后,作家们依依不舍,在群里开着玩笑,看似调侃的语气里,饱含着对散文的无限深情与热爱。(作者:于小尘)


返回顶部